在回忆的天空中,芜湖总是雨季。雨季中的我和我心中的雨季。从第一次远远望着我曾经的寝室泪流满面的九五年开始,每每回到芜湖,我都要用心灵的刷子轻轻翻开尘封的记忆,望望里面与外面,记忆与现实,看看是现实中的我与回忆中的江城,他们怎能就此陌生如路人呢?他们怎么就不能重影呢? 从九华山路一直往南,直驶向神山。我心中有涟漪在荡漾。 17年,弹指一挥间,我未曾踏上神山半步,不期是在这样的场合,不经意中进入这块曾狠狠占据着一个孤独且萧瑟的灵魂的梦幻之地。其实所谓神山,不过是块风水颇佳的墓地罢了。但它为什么这么长久地牵动着我的情怀,竟至于比我经常光顾的赭山公园要深刻得多呢? 当我还正韶华时,我是一个孤独的灵魂。我飘荡在天地间时,以为自己就是人世中最为萧瑟的枫叶,总在要红未红之时,把夕阳的一抹余光轻轻地涂一涂,当作自己的同伴,然后说:两根野草埋残唱,愿君心似我心,踏遍神州归雾去,笑傲人生又何妨。我在这儿曾大段大段地消费时间,或独自静坐(在一个非常大的水泥砌成的大墓旁边)、或低吟浅唱;我曾在这里骄傲地陪伴自己,任月华披肩,任微风拂发,望苍茫大地,望日月星辰。我大把大把地写诗,很多很多。 那时候我没有汽车,只有一部因带家教而被赠予的破自行车。那时,我虽孤独,但富有。我曾经对着未来咬牙切齿地说,我要主宰你。 这一切随着八九风波,而作烟消云散。我静悄悄回到槎水时,背进山来的只是离了根本的枫叶所偕行的两个字:飘零。 但我的那颗孤独的灵魂却从此安静下来,而不再象那群男孩子那样狂吼了。谁能理解我的感受?我是站在那个时代最前沿的学子。当我回来的时候,我把前沿两个字葬在了神山。 所以我要感谢我的生命绿舟陪我过了个有意义的生日。如果那天,我能轻轻地展现曾经的我,我真的可能会满足得捧出一掬眼泪。这很容易,见到神山的一瞬间时,我的眼本就潮湿了。 但这已经足够了。足够得提醒我不可以再这么肆无忌惮地乱跑了。 我忘记了自己没经过任何人的允许,已悄悄地39了。这个年龄是岳飞屈死风波亭、文天祥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年龄。 有人问我事如何,人海阔,无处不风波。